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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如磐,我无悔的国际汉语教师志愿者经历

发布时间:    来源:神州学人 

  2018年9月至2021年6月,我被国家汉办选派,作为国际汉语教师志愿者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市远东联邦大学孔子学院任教。那里是我国际中文教学生涯的起点,亦托载起我传播中国文化的初心和梦想。在对外汉语教学岗位上已近三年,在别人眼里,现在的我一派自信一开始,我一上讲台就难掩紧张的青涩样子。

  2020-2021年间,全球遭受着新冠肺炎疫情的重创。而2021对于我来说,是格外不平凡的一年,俄罗斯在一轮轮变异病毒的碾压下反复挣扎,按照要求,2021年我一直线下授课,每天都要和人数众多的学员面对面接触。我克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在痛苦中也有所收获。

  疫情期间的工作

  在2021年的两个学期里,我主要承担起远东联邦大学孔子学院的本部兴趣班、高级班、商务班、一对一辅导以及当地各中学教学点的对外汉语教学工作,均线下授课,共教授7个班级,涉及学员127人。在初级阶段的教学中,我尤其注重学生的语音语调层面,会反复地纠正学生的发音和声调,有针对性地讲解词汇、句式结构、语法,为学生以后学习汉语打好基础。在高级阶段的教学中,我要求学生反复操练、复述、转述文章,适当扩展与其相关的词汇、句式,讲解相关中国文化以及中俄文化的对比,注重学生发散性思维的培养。面对中小学生,我更多注重的是课堂管理、针对突发情况所采取的应急措施等,一般采取直观、生动的图片、歌曲、视频、游戏等来辅助教学,提高学生对汉语学习的兴趣。

  除了承担日常的汉语教学工作外,我还负责远东联邦大学孔子学院下设各教学点的文化体验课,例如教授学员剪纸、编中国结及协助其他志愿者教授国画。文化体验课程主要以教师现场展示、学员观摩后进行实际操练的方式进行。在教授剪纸和编中国结时,我非常注重给学生营造参与感和体验感,即务必带领他们做出质量较高的成品。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总统军校进行剪纸体验课时,我带领学生们裁剪了多款中国的经典窗花样式和立体的“春”字,看到拿着自己做的成品在胸前兴高采烈展示的小学员们,我的心中充满了自豪

  此外,我还承担“汉语桥”世界中学生、大学生的中文比赛的赛前辅导工作、俄罗斯学生赴中国高校留学奖学金审核与推荐工作,并多次参加由国家汉办组织的大型汉语水平考试——HSK和YCT考试,并承担了包括考试前期的考务筹备和整理、考试中期的监考以及考后的信息核对、校正等工作。在提升自己综合技能和素质的同时,我也体会到了俄罗斯学员学习汉语的饱满热情,见证了中俄两国友谊的累累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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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上小学员围绕生词进行“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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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制作的课堂词卡教具、中国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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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2021年监考纳霍德卡考点时与当地负责人、志愿者合影

  疫情期间的教学成果

  大概每一位初出茅庐的国际汉语教师都会这样考问自己:一个汉语词汇,要与多少个场景关联、多少层逻辑情感接轨,才能让学员产生真实深切的联系并应用到生活中去?在《HSK标准教程》系列教材的书页上,词汇被分别罗列,只有当教师尝试着去激活,它们才会有温度。由此,在实际教学过程中,我总结出了几点教学方法。

  一是注重词汇的内涵与外延的协调。国际中文教学,不光需要教师来铺陈、阐述作为主体部分的语言本身,甚至还需去描绘、渲染言语背后的情态、根由和应用情境,即将语言形式转变为视觉内容,再自然地内化成心理记忆。对俄罗斯汉语学习者来说,最大的难点就是在本民族语言中没有汉语中“量词”的对等概念,导致了概念和语义层面的双空缺。故而,在讲解量词时,我会为学员精确量词的内涵,并明晰外延。例如,在讲解量词“阵”时,除了讲解基本用法,我还为学员们创设图片情境:想象置身鲜花庄园,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这时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所以心情一阵愉悦。由此,语言的形式和规则转化成了一个流动的画面,无论是一个量词、一则成语亦或简单的词语重叠,都能被赋予动态意义,体现了汉语的“美”的艺术。

  二是采用遵循传统与推陈出新融合的教学策略。何谓遵循传统?作为国际汉语教师,自然需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借鉴和采用在对外汉语教学过程中常用的教学方法。例如常见的情境导入、演绎归纳法等在实际教学过程中都被证明行之有效。何谓创新?于我而言,我深感中文中的标点符号可被赋予更灵活的意义。比如,在讲解“可惜”和“难道”这两个语言点时,我为学员举例“我也很想和你们去看电影,可惜……”“这次聚会他不来,难道?……”首先给出语言点的俄语释义让学员领会大概含义,然后让学员根据所给情境、省略号“……”及问号“?”来判断主句主语“我”的言下之意并猜测事件可能出现的结果,通过这类练习为句子增加了生动的质感与广度,也由此增强了学习者与汉语的联结。

  三是借助目的语进行对比分析。说来我自己也颇觉有趣,我的本硕专业均是英语,在来俄罗斯任教之前对俄语毫无涉猎。虽然有些国际汉语教师前辈提倡以简单的汉语、辅以英语这种“Lingua Franca(国际通用语)”来解释较复杂的汉语知识,但在小语种国家,此法操作起来不太见成效。事实证明,如果能使用“学习者的话”来和他们开玩笑,又能够令他们开怀大笑,那么你就能“打入”他们的世界。借助俄语发出教学指令亦或表情达意对实际教学大有裨益。比如在我提醒学员注意“城市”和“诚实”这两个词汇的声调时,可以俄语“страны”(国家)与“странный”(奇怪)这两个发音相似、调值不同的词语举例释义,收获了良好的教学效果。 

  在上述几点教学方法的指导下,我的教学成果显著。许多之前对汉语怀有“畏难”情绪或者不甚感兴趣的俄罗斯学生,在我的课堂上燃起了对汉语和中华文化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并在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渐入佳境,实现了期末考试百分百的通过率。除此之外,我教授的许多学生能够积极参加各类大型汉语考试,如汉语水平考试(HSK)、汉语水平口语考试(HSKK)、中小学生汉语考试(YCT)、商务汉语考试(BCT)、医学汉语水平考试(MCT)等并获得就读中国高校的全额奖学金。

  2020年8月,在中国驻符拉迪沃斯托克领区总领馆的组织和支持下,经远东联邦大学孔子学院选拔,派出两名来自当地第76中学的选手参加2020年第十三届“汉语桥”世界中学生中文比赛暨第八届全俄中学生“汉语桥”比赛。赛前,我和其他同事克服了疫情带来的不便,对两位选手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文化和综合科目辅导,最后选手都获得了较为靠前的名次。其中参赛选手金·拉达获第八届全俄中学生“汉语桥”比赛个人二等奖和最佳语音奖,同时获得晋级全俄汉语桥决赛的名额。参赛选手娜斯佳获第八届全俄中学生“汉语桥”比赛个人三等奖。上述两名选手共同代表符拉迪沃斯托克领区获得团体一等奖。这是符拉迪沃斯托克领区历年来斩获的最佳成绩,令我十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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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辅导的“汉语桥”参赛选手网络评审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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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员萨沙(Александр)手写的汉语词汇

  疫情期间与学员互动

  2021年,我教授的班级中,学员的汉语水平差异和年龄层次的构成跨度较大,且涉及的课型和课程难度不一。我自身是一名英语专业、俄语基础为零的汉语教师,很难有效地将部分知识点完整、清晰地讲解给以俄语为母语的学生。因此,在教学过程中,根据不同的课型、针对不同的授课班级,结合我自身的教学策略以及在对其他各项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之后,我经常与学员进行情景互动练习。

  在商务综合课上,为了给学生营造良好的语言环境并为课程注入活力,我经常为学员创设贴近生活实际的场景、情境。例如,学完课文后,引导学生围绕本课生词“买基金”展开有意义的完整对话,如“你看好哪类基金”等,让学生在生动的情景模拟中调动汉语思维,有效应用所学内容。学生在进行互动时,需要构思、需要遣词造句和表达成句,既应用了所学的知识,又加深了对所学内容的理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锻炼。互动练习完毕后,我会做出总结,同时也指出语音、语法等方面的问题,为学员正音。这种互动方法不仅能带动学习气氛,也为学员提供了一个表现自我的平台,因此很受学员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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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务班学员与作者探讨股票知识并赠送作者相关书籍

  2020年疫情中的一段时间,根据学院的要求和学生的实际需要,我调整了之前的线下授课模式,开启了短暂的线上授课。这期间,我的授课对象主要为10-14岁的低年级学生。我既要保证实际教学的流畅高效,又要“征服”这些好动的“00后”。因此针对他们的汉语水平,每节课前我都会制定多样化的教学课件,力求保证课上学习任务的顺利进行,同时“玩”出新花样。在网上授课期间,学员们和家长的课后反馈均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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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期间,网课教学效果获得学员好评

  在中小学课堂上,鉴于授课对象的学龄等特点,我经常和小学员进行游戏互动,制造轻松有趣的课堂氛围。因为这一年龄段的学员性格活泼好动,注意力极其不集中,不喜欢单一的教学法和教师的过多讲解,所以我设计了形式多样的游戏环节。在课堂上我一般会带领孩子们做些游戏,如“萝卜蹲”“击鼓传花”“传话筒”“拍三”等,并在这一过程中给予学生充分的鼓励和引导。在认读汉字读音和课文的时候,我会选用“传话筒”这个游戏,现场让孩子们反复操练,或两两一组分角色朗读,做到多读多模仿,期间注意纠正他们的发音。在学期中间或期末结束后,我还会为平时表现好的学员发手工小礼品来鼓励他们的参与热情和积极性,由此获得了较好的教学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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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爱活泼的小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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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与小学员进行分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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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课后高级班学员写给作者的明信片

  疫情期间感人的点滴

  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一座景色迷人的海滨小城。然而自疫情以来,为响应当地的防疫政策,在没课时我必须在宿舍进行居家自我隔离,不能和学员有额外接触,更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让我觉得在异国他乡过上了如同“监狱”般的生活。在日复一日的隔离生活中,我的睡眠紊乱,情绪压抑,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都很难得到保障。同时,我每天都紧盯着境内外疫情情况,得知俄罗斯境内新增确诊病例持续攀升,连续七天日增超过两万人,且我身边的很多学员都确诊感染了新冠病毒后,我的心理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这种情绪一度严重影响了我的教学。在课上我总是情绪低落,但是,我渐渐自我开解,走出了困境。我想,“打铁先要自身硬,领航须有定盘星”,要有坚定不移、百折不挠的理想信念才能战胜这些困难,守住对外汉语人的初心。在这期间,我尤其感谢我的祖国。祖国为在俄的同胞送来无微不至的关怀,为我雪中送炭、更与我守望相助,共克时艰。自2020年疫情发生以来,中国驻符拉迪沃斯托克总领事馆数次为在俄中国留学人员和侨胞发放满载着祖国关切的“健康包”等防疫物资,保障了我的人身安全,让我成为了备受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让我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境外抗疫斗争中见到了暖阳,也让我更有底气心无旁骛地投身教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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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拉迪沃斯托克总领馆发放的防疫物资

  我亦感谢的学生们,他们与我的友谊跨越了年龄和国别的界限,随着时间的增长愈发深厚,带给我无尽的慰藉。居家隔离期间,我才意识到,家人与朋友在的引导与陪伴多么重要。身在异乡,我的各个年龄段的学生们总会倾听我的迷茫与烦恼,协助我解决遇到的困难,并坚定地支持我的教学工作。这些关怀、支持不仅让我的生活丰富起来,更帮我缓解了心理压力。记得2020年初,俄罗斯第一轮疫情大规模暴发时,一次性口罩这类防疫物资奇缺,一时全城难求。当我的中学生学员谢尔盖(Sergy)从朋友圈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刻叫上他的父母驱车四处寻购口罩,并送到我的宿舍,叮嘱我注意安全。2021年,我选择继续留在原岗位任教,没有搭乘包机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学员们给予了我如家人一般弥足珍贵的爱,这份感情让我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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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员看望作者并送上口罩

  我的许多成人学员从新闻报道上了解到中国一线抗疫医护人员的事迹,深受感动。其中一位高级班学员爱德华(Эдуард Москалев)知悉我今年会结束任期回国,特地购买了俄罗斯抗疫纪念币,托我转交给我回国后遇到的中国医护人员作为礼物,他说:“老师,我今年2月份在莫斯科感染了新冠肺炎,情况很糟糕,但是那里的医生护士很好,一直照顾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爱。现在我好了,觉得无论是俄罗斯医生还是中国医生,他们都是当代很伟大的人,希望您帮我送这些礼物,让他们能了解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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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员请作者转送给中国一线抗疫医护人员的礼物

  无论我的学员们年龄多大,汉语水平如何,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怀着我。2021年,我经历了一个自疫情以来让我最觉温暖的“乌龙”事件。我教授的高级一班学员从社交软件上看到我的出生日期,误以为真,于是全班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庆祝会。当我进入教室准备上课时,学员们纷纷捧出不同造型的生日蛋糕为我庆祝,并用中文合唱了一首带着口音不甚标准的生日快乐歌,唱完后大家不好意思地哄笑起来,那一刻我却情难自制,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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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班学员一同为作者庆祝“生日”

  孩子们的童稚天真也治愈了我面对严峻疫情时的焦虑。今年5月,在学习完关于国家的生词后,一个小孩子主动跑过来问我:“я люблю Китай как сказать на китайском?(“我爱中国”用汉语怎么说?)”,这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一般囿于学龄限制,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少会主动提出这类问题。我用汉语告诉他正确的发音,然后问他有没有兴趣自己动手学写这四个汉字,他兴致勃勃地跟我学了起来,有趣的是,他觉得“”这个字太难写了,于是画了一颗心代替。课下,他的妈妈在家长群里跟我反馈说,孩子今天学会了用汉语说“我爱中国”以后逢人就“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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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级小学员展示自己书写的“我爱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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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级小学员展示“抗疫必胜

  回望过往的教学经历,我与孔子学院已一起度过了近三年的精彩时光。在这些年的工作中,我对国际汉语教学的方方面面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与感悟,庆幸的是自己依然保留着初来乍到时的热忱和对未来的憧憬。不可否认的是,在疫情期间,我遭受了来自方方面面的挫折与挑战,但这些都转化成了动力,促使我审视自己、直视不足,最终在国际汉语教学职业道路上砥砺前行。眺望前方的漫漫征途,可谓“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如今对外汉语教育事业正在寰宇各处兴盛。我想,国际中文教师志愿者初心如炬,必能辉映中国的现在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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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贾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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