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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道在改革开放后中国留学潮重启中的作用

发布时间:2018年08月09日 来源:神州学人 

  李政道先生1972年回国后,看到中国科教现状,忧心忡忡。1974年第二次回国,他写报告向中央建议重视基础科学,培养基础科学人才,得到周恩来和毛泽东的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当时国内的教育状况,也为后来成立中科大少年班奠定了基础。[2] 改革开放后,他以更大的热情参与、帮助中国科教发展,除了在中国讲学之外,他亲力亲为促成的重大项目有中美高能物理领域合作、中美联合招考物理研究生(China-US Physics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以下简称CUSPEA)、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博士后制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为中国的科教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在CUSPEA项目上,除了首倡,李政道还亲自联系美国著名大学的物理系,帮助申请者递交材料,他们夫妇和李政道的秘书艾琳·特拉姆(Irene Tramm)女士就像是为CUSPEA学生在美国设立了一个招生办公室。本文考察CUSPEA从孕育到结束的全过程,旨在探究,CUSPEA何以产生、如何实施、其效果和影响如何、有何经验及启示。


  一、CUSPEA的孕育产生

  在《六十回忆》中,李政道写到:

  四十年前,经吴大猷教授的推荐,我获取了中国政府的一笔奖学金赴美国留学,在物理学方面继续深造。这一难得的机会改变了我的一生。一个人的成功有着各种各样的因素,其中“机遇”也许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驾驭的,尽管成功的机遇不可预定,但它的几率却可以大大增加。通过吴教授,我方能得到这一机遇。我对这一机遇的珍视,是促使我近年来组织CUSPEA考试的主因之一,希望更多类似的机遇能够光顾年轻人。[3]

  1979年春,李政道应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之邀回国系统讲授“粒子物理和场论”和“统计力学”两个月,全国33家科研单位、78所高校共一千多人听课;他每天上午讲完课后,中午和学员一起边吃饭边讨论问题,发现有些研究生素质非常好,产生了让他们去美国一流研究生院留学的想法。[4] 1979年5月17日,在华国锋接见时,李政道向其提出了创设CUSPEA的建议,得到华等中央领导的赞成。李政道立即与他任教的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的教授们联系,让他们出一份哥大物理系博士资格考试水平的试题,举行了CUSPEA试点考试,陶荣甲(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陈成钧(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裘照明(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吴真(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陈天杰(北京大学)五人入选。[5]

  哥大物理系同意录取这五人,并给予他们全额奖学金,直到博士毕业。在哥大的第一学期,各科考试的前两名都被这五位中国学生获得[6];经过一年的学习,他们都通过了博士资格考试,“其中三人分别名列第一、第三和第四(第一名可能打破了我校的记录)”。[7] 1979年底举行了第二次CUSPEA试点考试,除了哥大,又有纽约市立学院、卡内基梅隆大学、俄勒冈大学、匹兹堡大学、弗吉尼亚大学五校的物理系参与,13名中国学生被录取,并获得全额资助。


  二、CUSPEA的实施

  在前两次试点的基础上,CUSPEA在1980年正式实施。由于CUSPEA是在美国常规研究生录取体系之外针对中国学生的特殊录取方式,李政道先生在方案设计、说服美国大学的物理系和研究生招生部门、国内国外组织实施方面都付出了巨大的心力,而其创造性的举措也取得了明显的成效。

  • 2.1 CUSPEA的制度设计

  在如今的网络时代,申请去美国读研究生显得非常方便简单:只要参加托福、GRE考试,然后把这两个考试的成绩单与申请信、大学成绩单、推荐信发给(基本都已电子化)要申请的大学的研究生院即可。但是在改革开放之初,没有互联网、没有电子邮件,要联系美国的学校只能写信索要申请材料;很多人可能都不能获得美元来支付申请费。最重要的,国内没有托福、GRE考试,申请美国大学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而办理护照也是一道难关。因此,在那个年代,想要自费出国几乎没有可能。

  李政道为了让中国学生进入美国一流大学的物理系攻读博士,在美国大学研究生录取的体系之外,构建了一个独立的申请录取程序。他写了200余封信,发给美国一流大学的物理系与研究生院,建议通过CUSPEA录取中国学生,而首次联系的47所大学,就有46所表示赞同。[8] 具体的实施步骤可见于李政道1980年2月1日群发给美国大学物理系的信[9]

  1.每年选出两个物理系来准备并全权承办考试事宜,任期不超过两年。

  2.试卷将被送往中国;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和北京大学将共同主持考试,并负责通知所有其他中国大学和物理研究机构…试卷将由中国物理学家评判…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所有具有参考资格的中国学生,只要他们愿意,都将能够如愿以偿。

  3.两名美国物理学家(由承办考试的两所大学各派出一名)将前往中国,对名列前五十位的考生进行面试。(本步骤或可省略,但它却是有助于我们获得一些对中国考生的感性认识——这一点至关重要。)

  笔试和面试结果将通知参加该项目的所有美国大学的物理系。

  4.此时,考生可以把大学成绩报告单和推荐信寄往其选中的学校,申请入学。但是,鉴于中国学生在索取和获得申请表格方面存在的实际困难,我们建议采取统一简化的申请手续:

  第一,每位考生将得到一份参加该项目的美国大学物理系的清单…考生就能填写一份“预申表”,选定五所中意的学校。

  第二,考生把表格和大学成绩报告单寄往所选择的系,但是推荐信另寄。所有信件应于一指定日期之前到达。

  第三,每个物理系都将拥有充分的资料,以便顺利地作出录取决定。假如某系中意于某一位考生,而该生又未把该系列为第一志愿,则明智的做法是在录取之前弄清楚该生是否已为他校录取。可以根据“预申表”所列的顺序,与各校物理专业招生负责人进行电话联系。

  一旦决定录取某为考生,即可安排其填写一系列正式申请表,每所大学无疑都需要这些表格。由于中国学生自己无法获取外汇,因此有必要豁免所需的申请费用。

  第四,为了避免混乱,应要求考生把填好的申请表寄回相关的物理系,由各系转交给招生办公室。

  以上三、四项亦需限定截止日期。由于必然会出现一些未知因素,截止日期后还可以进行某些调整。如果录取日期定得足够早(譬如说1月底),那么就有可能重新安排那些未被所选学校录取的学生。

  5. 美方的主要协调工作自然将落在两个承办系的身上。如果任务过于繁重,则可设立一个小型的、更为固定的委员会来处理各种事物。这样一个委员会亦有助于是今后的操作更具连续性。

  后面的实施规模远超李政道最初的计划。他1980年1月10日写给国务院副总理方毅的信中,还只预计会联系30个左右美国好的物理系,每年让约30位物理研究生赴美留学,而如果化学、数学也采用此法,每年会有一百人左右。[10] 在上述写给美国大学物理系的信中,李政道也只是计划对“名列前五十位的考生进行面试”,但实际上,正式大规模招生的1980年首届,就有127人被录取,之后各期也都有100多人。[11] 这无疑反应了美国高校对录取中国学生的热情,也说明了李政道设计的录取方案的成功。

  • 2.2 CUSPEA考试在国内的组织实施

  CUSPEA的物理考试试题由美方提供,阅卷则由中方负责;代替托福和GRE的英语水平考试也由中方负责,实际上是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外语系主任李佩教授组织出题和考试。

  中国方面专门成立了CUSPEA委员会,由中科院研究生院院长严济慈任主任,“委员包括中科院、国家教委等党委的领导和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北京大学、中国科技大学、清华大学、科学院高能所、沈阳金属所等单位的领导和科学家,如黄辛白、钱三强、王淦昌、王竹溪、黄昆、马大猷、吴塘、谈镐生、沈克琦、赵凯华等。”[12] CUSPEA办公室设在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其副院长吴塘和北大副校长沈克琦负责日常工作。[13] 由于严格的管理和工作人员的认真负责,CUSPEA获得了良好的声誉,有学生感叹,915名CUSPEA学生,没有一个是走后门进入的。[14]

  • 2.3 李政道在美国的联络和组织工作

  除了写信说服各校的物理系和研究生招生办公室同意其计划,李政道还亲自设计了参加CUSPEA项目的“美国大学物理系的信息表,包括校系名称、研究方向、联系人姓名、联系方式、奖学金金额等,汇集成册后发给中方各学校,以便学生申报,并且每年都对表格进行修正”。[15] “他设计的学生笔试成绩表,包括学生的分数和名次,用于向美方各校作第一次公告。他还涉及了学生的口试成绩表,包括来华面试教授的评语等,用于向美方各校作第二次公告。通过口试的同学可以申请三所学校,因此他还特别设计了所需填写的三所学校的志愿表及向美国学校申请入学的CUSPEA专用表。学生填好表格后,寄至正道教授处,由正道教授及时帮助协调,将志愿表、CUSPEA专用表连同推荐信等有关材料寄到申请的三所学校,学校录取后将直接给学生发录取通知。由于种种原因未收到录取通知的同学则按以上程序参加第二轮乃至第三轮的申请,并在美国各大学法定时间内完成录取。”[16] 据李政道先生估计,CUSPEA每年都用去他大约1/3的时间和精力,而他的夫人秦惠䇹、助理艾琳·特拉姆也全力配合。比如,他们每年发出几百封信件,曾塞满了哥伦比亚大学校内及附近的几个邮筒,引来邮局的抗议,之后不得不推着小车到更远的邮局去发信。[17] 值得一提的是,为李政道工作了40多年的助理艾琳·特拉姆把CUSPEA项目当成自己的工作,她1998年去世,因为没有家人,后事都是李政道和CUSPEA成员庞阳夫妇帮助料理的。她的骨灰也埋葬在苏州李家墓园中,墓碑上是李政道题写的“中国之友”。[18]


  三、CUSPEA的效果与影响

  如上所述,李政道原来的计划是每年招收30-50名CUSPEA学生,但在正式实施的第一年就录取了127人。另外,李政道最初“只答应办六年,以85至86为最后一年。后来由于教育部和其他方面的要求,我同意继续办第二步,CUSPEA II,到89年为止。”[19] 从1979年开始到1989年结束,参与CUSPEA的美国和加拿大的大学达到了97所[20],共有915名中国学生通过这一项目攻读物理学博士[21]

  CUSPEA的直接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首先,它极大调动了学习物理的优秀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让物理系的师生把目光投向了世界。“全国数十所大学,数以百计的教师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了这一工作,数千名学生直接参加了CUSPEA考试。”[22] 以北京大学为例,“其物理类各专业优秀毕业生参加了每一期的CUSPEA考试,共有198人通过考试,被推荐出国留学…北京大学后来总结认为,‘这些联合考试的推荐选派学生出国留学的形式,把竞争机制引进了教学活动。虽然每年选拔走的是一小批,却带动了一大批学生在学习上刻苦用功,勇于拼搏,努力钻研。它既给教学改革带来了深刻影响,也是评估自己学校培养的数、理、生专业本科生质量的一个好机会。’”[23]

  其次,CUSPEA带动了以新教材编写为主要特征的大学物理教学改革。通过CUSPEA考试,暴露了中国物理教学的一些问题:在物理教育教学的方式方法上,中国课堂重视数学推演,而对原始的问题问题不够重视;在物理教学的内容上,中国课堂缺乏物理学的最新进展,对物理学发展前沿的关注很不够;在物理教育教学思想、课程设计与整体安排上,中国课堂重视理论教学而轻视物理实验。[24] 面对这种状况,各高校尤其是重点大学“都根据各自的条件进行了教学改革试验。有的成立了试验班,在教材和教学内容上注意吸收了美国教材和实体的优点;有的学校计划出版一系列课程的教材;有的开设了新课或讲座”。[25] 在教材编写方面,中科大CUSPEA辅导班的老师在《美国物理试题与解答》(七卷)的基础上,编写了《高等物理精编》(五卷)和大学物理教材《普通物理》、《理论物理》,成为广受欢迎并产生重要影响的教材。[26] 参加CUSPEA阅卷的北京大学赵凯华教授也因美国试题的启发而编写了《定性与半定量物理学》,后来又编写了《新概念无理教程》(5卷本),至今仍是我国大学物理教学的助理教材。[27] 兰州大学的钱伯初教授在给兰大CUSPEA辅导班讲课的基础上,与北大曾谨言教授合作编写了《量子力学习题精选与剖析》,他主持的“量子力学教学研究及教材建设”获得1989年首届国家级教学成果奖。[28]

  第三,CUSPEA推动了其他学科类似的出国留学计划。李政道最初的计划是在CUSPEA的带动下,能有10个学科开展类似的项目。后来实施的有生物学科的CUSBEA项目、化学的“中美化学研究生项目”(China-United States Chemistry Graduate Program,简称CGP,由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威廉躲林[William von Eggers Doering]发起)、数学的“陈省身项目”、经济学的“邹志庄项目”,也在各自学科领域为中国培养了一批顶级人才。[29]

  最后,CUSPEA促生了中国的博士后制度和自然科学基金。为了解决CUSPEA学子学成归国的工作和科研资金问题,李政道提议建立博士后流动站和自然科学基金,都得到了中国政府的批准,而之后的发展更远远超出当初的设想。[30] [31]

  CUSPEA的间接影响,也是很明显的。首先,CUSPEA推动了中国自费留美的潮流。在改革开放之初,通过公派留学和刚刚试点的CUSPEA留学的中国学生人数极少,但负责CUSPEA英语考试的中科大研究生院英语教学负责人李佩在CUSPEA举办之初,就同意美国外教向学生介绍托福考试,这是中国自费留学的开始。[32] 发端于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的自费留学受到公派留学和CUSPEA的影响,是毫无疑问的。

  其次,许多CUSPEA的毕业生在中美两地成为学术带头人。其中,戴宏杰、沈志勋、文小刚为美国科学院院士;郭鸿为加拿大皇家科学院院士;谢心澄、张东辉为中科院院士,王中林、沈志勋为中科院外籍院士。在学术界之外,CUSPEA毕业生在工业界、创业、投资等领域取得突出成就的精英人物也大有人在,搜狐的张朝阳创即为其代表。


  四、CUSPEA与第三波留学潮的兴起以及中国现代化转型

  回望中国现代化征程开启后的留美运动,有三波明显的浪潮:洋务运动时由幼童留美开启的第一波,庚款留美开启的第二波,以及改革开放之后兴起的第三波浪潮。这三波之间虽有中断,但薪火相传:留美幼童中的梁诚促成了庚款留美,幼童中的唐国安负责庚款留美学生在国内的选拨(后出任清华学校校长)、容揆负责在国外安置庚款学生;庚款留美生梅贻琦、叶企孙、吴大猷是李政道西南联大时的老师;而李政道则直接帮助近千名中国最优秀的学生赴美留学,带动了第三次留学浪潮。这第三波浪潮规模远超前两次,持续下去中国现代化转型的最终成功可期。

  就像容闳是幼童留美,梁诚、唐国安是庚款留美的促成者一样,李政道作为CUSPEA项目的设计师兼主要执行者之一,是第三波留学浪潮的标志性人物。他以惯有的想出好的方案后立即实施、不做成不罢休的作风,在极短的时间内促成了CUSPEA,而实施效果还超过预期。这让我们见识到,一位顶级科学家的眼光、见识与超凡的进取精神和组织能力相结合,可以对他所熟悉的领域带来多大的变化、产生多大的影响,很好的表明了顶级人才对社会发展的重大推动作用。有理由相信,李政道先生策划实施的CUSPEA项目,对中国教育,会和他在科学领域的贡献一样,具有恒久的历史意义。


  [1] 冯国平,陕西武功人,海南师范大学海上丝绸之路研究院副教授,比较教育学博士

  [2] 李政道,我和祖国的高能物理事业,李政道,《李政道文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第24-30页。

  [3] 李政道,六十回忆,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页。

  [4] 柳怀祖,李政道的CUSPEA:他改变了中国一代精英的命运,《科技中国》2017(1):90-98。

  [5] 同上

  [6] 李政道,致方毅副总理,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19页。

  [7] 李政道,致卡尔斯特劳奇教授,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27页。

  [8] 柳怀祖,李政道的CUSPEA:他改变了中国一代精英的命运,《科技中国》2017(1):90-98。

  [9] 李政道,致卡尔斯特劳奇教授,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28-129页。

  [10] 李政道,致方毅副总理,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19页。

  [11] 柳怀祖,李政道的CUSPEA:他改变了中国一代精英的命运,《科技中国》2017(1):90-98。

  [12] 同上

  [13] 同上

  [14] 同上

  [15] 同上

  [16] 同上

  [17] 李政道,培养人才的一个长远之计——《CUSPEA十年》再版序,李政道,《李政道文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第92-93页。

  [18] 柳怀祖,李政道的CUSPEA:他改变了中国一代精英的命运,《科技中国》2017(1):90-98。

  [19] 李政道,CUSPEA与中国物理系的未来,李政道、柳怀祖,《李政道文录》,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第119页。

  [20] 李政道,培养人才的一个长远之计——《CUSPEA十年》再版序,李政道,《李政道文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第92-93页。

  [21] 柳怀祖,李政道的CUSPEA:他改变了中国一代精英的命运,《科技中国》2017(1):90-98。

  [22] 黄庆桥,论CUSPEA对中国大学物理教育的影响,《自然辩证法研究》,2017(1):76-81。

  [23] 同上

  [24] 同上

  [25] 同上

  [26] 同上

  [27] 同上

  [28] 同上

  [29] 岳婷婷,《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留美教育研究》,南开大学博士论文,2015。

  [30] 李政道,独具特色的中国博士后制度前程似锦,李政道,《李政道文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第95-107页。

  [31] 李政道,把握世界科学发展的走势——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成立2周年的祝贺与期望,李政道,《李政道文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第109-115页。

  [32] 朱学渊,回忆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和自费出国留学潮的兴起,http://tieba.baidu.com/p/4792139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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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季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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