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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中国节日的英国家庭

2016年02月01日  来源:神州学人 
  

指缝很宽,时间太瘦,眨眼间的功夫1年就要与我们挥手告别。不知不觉间曼城的大街小巷也都开始装点起了中国春节的元素,熙熙攘攘的市中心随处可见大红灯笼和中国结,不少身边的朋友也都开始上街采购年货和新衣。

其实漫步街头,除了多了些节日的喜庆气氛,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脸庞,依旧听不懂的各国语言,与往日无异。正当我思绪翻飞,感叹只身一人在国外生活的不易,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小时候和家人们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放鞭炮、吃饺子等各种温馨画面时,在偶然经过的一家巧克力店里,我注意到了2个兴高采烈挑选巧克力的小女孩,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身边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妇,那对夫妇虽难掩无奈,可对待她们的宝贝女儿却是极温柔和宠溺。

开始我只是有点好奇这对夫妇怎么会拥有2个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孩子,还设想了几种不同的答案,但直到我注意到这2个女孩与父母相貌上的明显差异时,才意识到答案可能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我清楚地记得,刚来英国读高中的那年,爸妈托亲戚帮我找到了一个英式寄宿家庭,他们的家位于郊外,看得出是一个幸福温馨的家。房东里奥夫妇是一对30岁上下金发碧眼的白人夫妻,对我格外照顾。刚住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对英国夫妻有2个亚州小女孩,感到很好奇,一打听方知那是领养的中国小孩。

里奥先生告诉我,他们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小孩,5年前他们前往中国,在完成了各种必要的收养手续后,在江西景德镇收养了第一个女儿朱迪,那时的朱迪只有5个月大。里奥夫妇对大女儿疼爱有加。一天,小朱迪对爸爸妈妈说她想要一个妹妹,于是,里奥夫妇又从江西丰城带回了安迪——他们的小女儿。

说起自己的2个宝贝女儿,里奥先生滔滔不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姐妹俩对中文懂的不多,只能说出“你好”“谢谢”“再见”等极简单的词语,但却从小就表现出对学习中文的强烈好奇心与天分,所以夫妇俩正在考虑请一位中文家庭教师,专门传授她们中国文化和基本礼仪。里奥太太说,将来还要为这2个女孩再领养一个中国弟弟,好让这几个孩子在她们夫妇离开之后彼此多个照应。说这句话的时候里奥太太很平静,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但我却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与感动,也由衷地敬佩这对夫妇。

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中国儿童被外国家庭领养,孩子们在外国养父母那里得到了亲人的关爱和家庭的温暖;外国收养人也通过孩子更多地了解中国,爱上中国。为了让这些来自中国的孩子不忘自己民族的文化,这些家庭成为了对春节最有兴趣的一个群体。搬进新家后不久,我也有机会体会到这对养父母在为她们的小公主庆祝自己国家节日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无限疼爱和浓浓亲情。

除夕的前一天,里奥先生开车载着我去中国城采购年货,我们将各式火红的灯笼、窗花、红包、红纸、福字,加上笔墨纸砚打包装车之后,又去市中心的中国超市买了水饺、面粉、肉馅以及新鲜蔬菜,准备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除夕的清晨,里奥先生和太太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忙活起来,有句俗话叫“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虽然迟了几日,我们还是一起给整个屋子进行“扫尘”。我和里奥夫妇分工打扫,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朱迪和安迪也懂事地加入,帮助我们一起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洒扫庭院。之后我还手写了对联挂在门上,为节日增加喜庆气氛。2个小女孩很好奇这幅对联是什么意思,在我为她们细心讲解了它的寓意之后,两姐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中国汉字和书法艺术的神奇与精妙所在,跃跃欲试地想要自己写一幅。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中国文化对于她们的强大吸引力显然已经不亚于小孩子见到糖果时的向往与热爱了。看着她们正在兴头上,我又教她们如何剪窗花,并为她们讲述其所承载的吉祥如意的美好愿望。相信这一次的文化熏陶会像种子一样埋在她们心底,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晚上就是每年春节的重头戏——年夜饭。傍晚,我们围坐在火炉旁,我先为她们介绍了包饺子这一习俗背后的文化寓意,比如和面的“和”字和饺子的“饺”字,因谐音“合”和“交”,所以有相聚之意,因此用饺子象征团聚合欢,又取更岁交子之意。此外,饺子因为形似元宝,过年时吃饺子,也带有“招财进宝”的吉祥含义。里奥夫妇听后直夸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中国汉字生动形象。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包饺子,话新春,送祝福。一幅中西合璧、其乐融融的画面呈现在眼前。一个个皮薄馅厚的中国饺子经2个外国人手里塑造成形,成为了我们一家人餐桌上享用的大餐。

这个除夕夜,虽没有了往年过节时璀璨的烟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每年必看的春晚、一家人永远说不完的闲散家常和长辈们对晚辈的祝福与希冀,但在异国他乡和里奥夫妇一家一起过年,也让我感受到了被亲情和爱紧紧包围的暖意和感动。

除夕夜,趁着孩子们都睡着之后,童心未泯的里奥先生还偷偷地溜进两姐妹的屋子,把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装进红包放在她们的枕头底下。大年初一一早,2个小家伙看到藏在枕头下面的红红的信封,先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在我给她们解释了压岁钱是长辈们希望帮助小孩子平安过年,祝愿小孩在新的一年健康吉利、平平安安的寓意之后,她们才恍然大悟,欣喜若狂,激动地跑去给了爸爸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吻。

大年初一,我们都穿上了红红的新衣,打扮得整整齐齐,2个小天使俨然一副“中国娃娃”的模样,身着红色的丝绸旗袍。曼城也处处洋溢着欢庆春节的气氛。庙会上人头攒动,身披彩缎的狮子踏着铿锵鼓点,精神抖擞、摇头摆尾地前来贺春。中国杂技、相声、武术、歌舞表演、盛装巡游等欢庆活动令人目不暇接,引得在场的外国友人连连叫好。2个小女孩似乎也完全被表演吸引住了,视线一刻也不离开舞台,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瞬间。里奥夫妇也颇有感触,说自己已经深深地被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所折服。他们还说,为了让这2个来自中国的孩子不忘自己的民族文化,每个中国节日他们都会像普通的中国家庭那样庆祝,还要求孩子学说汉语、学写汉字,甚至他们自己也在学习中文。但直到听了我的讲解,才真正明白节日背后与民族传统息息相关的文化内涵。

其实,春节打动我的地方在于它的主题是阖家团聚,这和国外的圣诞节十分相似。不管时代怎么发展,人类的情感和心灵始终是相通的,春节总是伴随着热闹的鞭炮声和绚丽的焰火,昭示着来年的丰收和好运,当然更少不了浓浓亲情和家庭温暖。

“安迪和朱迪是上帝带给我们的最好礼物,所以我们要谢谢中国。”里奥夫妇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她们要带着朱迪和安迪回到中国,如果有可能,还要帮她们寻找生身父母。对孩子,他们拥有满腔的爱,他们希望这些失去家庭的孩子能够体尝人间最可贵的父母之爱,兄妹之情,拥有家庭的温暖、良好的教育和健康的成长环境。同时他们也希望这些孩子们的亲生父母也能得到人间最可贵的子女对父母的爱。

写到这儿,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突然发现在我的潜意识中似乎也曾有过像那些孤儿一般的朦胧感觉。我突然感到我最初来英的留学经历和内心深处的感受,与那些被领养的中国小孩有许多相似之处。虽然我出国时已年近20,但那时我的英文并不算很好,生活费也不多,举目无亲,真像一个孩子般的孤独无立。而正是里奥这对好心的英国夫妇,像对待自己孩子般地对待我,给予了我最珍贵的爱与亲情、鼓励和支持,才使我慢慢成长起来,有了今天这份对待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的乐观与自信。

我常常想,将来的某一天,如果这2个孩子再次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去寻找那段难以割舍的亲情;又或者当她们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默默的祝福,还有不辜负自己身体里跳动着的这颗中国心。(作者就读于曼彻斯特大学商学院会计与金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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