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005:有多少好书未上排行榜 |
[200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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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往年相比,2005年的图书市场,似乎显得更加平淡,但也涌现了不少好书,有些已经登上了各书店的销售排行榜,但排行榜之外也不乏有一些好书。其实,一本书的出版,与整个中国文化建设不无关系,我们的文明就像一条河,出版一本好书,好比给这河里注入一股水或一滴水。但是,这种文化建设的意义,不一定马上反映出来。以前我曾经提出设立一个“反排行榜”,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应该说,排行榜只反映某一本书在某一地点、某一时段的销售量,如此而已。其中包含很多商业元素。一本书之所以畅销,有两个因素:一个是书本身具有可能畅销的因素,也就是说,满足大多数人的某种心理需求;另一个就是炒作的结果了。有的读者以为上了排行榜的书一定是好书,其实未必。有的电影热闹一时,观众看过之后却大为不满,这是上了炒作的当了。对于书来说,也是一样。读者为排行榜所左右,究其原因,一是“受惑”,二是“从众”,三是“趋时”。在购买一般商品时,这都是正常心态;问题在于书并非一般商品,不能如化妆品或家用电器等同样买法。
要列举那些未上“排行榜”的好书,我首先想到的是上海人民出版社的《舍斯托夫文集》,共计五卷:《钥匙的统治》、《在约伯的天平上》、《雅典与耶路撒冷》、《旷野呼告·无根据颂》、《思辨与启示》。舍斯托夫是哲学家,同时也极富文学修养,情与理简直融为一体;他的感受和表达饱满充盈,一般文学家望尘莫及。舍斯托夫与同时代的其他俄罗斯哲学家一样,也受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响,比较起来他在气质上秉承最多。此外,译林出版社的《知识分子的鸦片》(雷蒙·阿隆著)、《启蒙的时代》和《自由及其背叛》(以赛亚·伯林著),都是非常重要的思想论著。文学论著,可以提到三联书店的《悠游小说林》(安贝托·艾柯著),同一作者今年还出了一本《开放的作品》,对于小说,这是非常内行,又极富创见之作。
山东文艺出版社的《芥川龙之介全集》,也是五卷。此书面世,给我们充分了解这位日本“鬼才”的机会。我曾经说,如果要在日本找个可以与西方的卡夫卡相对应的人,就是芥川龙之介了,他们都是最先感到“现代”来临,既无法应对又无法躲避的人。芥川最著名的当然是小说,但是就像卡夫卡一样,随笔和书信对于揭示其内心世界也很重要。值得关注的文学作品,还有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惨败》和《给未出生孩子做安息祷告》(剀尔泰斯·伊姆雷著)。就像瑞典文学院在授予作者诺贝尔文学奖时所指出的:“对他来说,奥斯威辛不是游离正常历史之外的意外浩劫,而是现代社会人性堕落的最终真相。”此一意义上的奥斯威辛,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支点;对此漠然置之,抑或加以否认,我们的思想乃至生活势必归诸虚妄。凯尔泰兹被称为“深渊似的”作家,他让世界回归黑暗,从而看到了真正的光明。
历史传记类的书,我想到的有江苏人民出版社的《纳粹德国:一部新的历史》(克劳斯·费舍尔著),三联书店的《鸦片战争》(特拉维斯·黑尼斯三世、弗兰克·萨奈罗著),世界知识出版社的《希特勒》(伊恩·克肖著),江苏教育出版社的《伍尔夫传》(昆汀·贝尔著)、《毕加索传》(皮埃尔·戴著),山东画报出版社的《超现实主义者的生活》(皮埃尔·代克斯著)。无论历史还是传记写作,以下几点均系要事:(一)材料;(二)观念;(三)切入角度与剪裁;(四)文笔。这里提到的几本书,因是翻译之作,文笔姑且不论;在其他方面,都很让人佩服。还可提到辽宁教育出版社的《齐如山回忆录》,此书所述之事极有意思,讲述之人也极有意思,而且他实在讲得太好了。
我提到的这些书,不知道是否排行榜上有名;假如没有,那么我想将其列入我心目中的“反排行榜”。
讲到读书,有句老话叫“先睹为快”,但是假如根本不值一读,“先睹”未必“为快”;真有价值则历久弥新,“后睹”未必“不快”。其实不如“尘埃落定”,更可供读书人参考。很快就被时间淘汰了的东西,用不着“先睹为快”———精力时间有限,要看就看好书。另外,“开卷有益”也可推敲,书与书有所不同,怎会一概有益;看了无所体会,益处又在哪里。
对于一个人来说,所读的书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必读的,譬如上学用的教材,开会发的文件,等等;除此之外都可以叫做“选读书”。那么就挑自己真正想读、该读的去读好了。我觉得世间不受约束的事,读书大概要算一件;如果这方面也要讲对谁负责的话,那么读者只对自己负责。什么书好卖就出什么书,无可非议;什么书好卖就读什么书,愚不可及。就我自己而言,选择读哪本书,是否上过排行榜,从来不在考虑之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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