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竹篮打水 |
[2005-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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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尔到了中年，他倒没万事休。而是加足马力，一边将工作换来换去，一边换着身边的女朋友。我们都笑他房间肯定挂着一盏走马灯。他说你们懂什么？生活的乐趣在於寻觅。
当他在圣诞party上宣布他要结婚的消息，我们第一反应是吃惊，稍后才冒出恭喜之类的套话。然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要他从实招来新娘的来历。他故弄玄虚地不将答案揭晓。
戈尔忽然从沙发站起来，向我们扫视，弄得我们面面相觑，以为新娘正在圈子中。我们这圈朋友有两个还待字闺中，二十来岁从国内来读书不久。戈尔常常以大哥哥身分关照她们，无论是在金钱，还是时间上。但似乎又不是。因为她们的表情与我们一样，他眼睛也没因停留在谁身而亮。
我的新娘在元旦抵达，你们若想与我第一时间一赏她的芳容，与我去机场好了。那么，你还没见过她了？有人说。不错，我没见过，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但不可否认她的魅力。是啊，没有到手的东西，给人想象余地总是多些。可这是婚姻，不是衣服，不合适还能去商店退还。一位比戈尔年长的，我们称为老大哥的说道。
嗨，假如如此，我最多损失的是一张机票。你们也知道，我这人不在乎的也是钱。你年薪十几万，当然无所谓，可人家女孩千里迢迢的将一生的幸福押在你身上，你一句无所谓就算了？老大哥似乎有些愤愤不平。
我说老大哥，人家哪止千里，她是万里来相会。什么？这新娘是你邮购的？那两位未出嫁的女孩异口同声地叫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叫各取所需。我看上她的青春美丽，她看上我这本美国护照。婚姻只有互补才可能牢固。你们看我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不管同居否，最后不都各走各的桥。因为她们独立。而女子有时独立起来是可怕的。我要一个离开我就不能生存的小鸟。
元旦那天，原本有两个说好与戈尔一起去机场的，最后都变卦。他们借口说有事，其实是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婚姻似一双鞋，再漂亮的鞋，如果不合尺码，也只能为装饰。再说，人家接新娘，局外人当什么电灯泡？
戈尔迎来新娘的当晚，给我们打来一通喜气洋洋的电话，并邀我们周末去他家聚聚。你恐怕还是该举行个仪式，不能让人家黄花闺女就这么稀里糊涂嫁了你，老大哥说道。是不是黄花闺女，我还未检验。再说，仪式这玩艺是做给别人看的，花几百美元去租场地，不如请你们吃一顿。
戈尔这人倒实在，只是他还要什么“检验”，人又不是货物。而且他自己都不是处男，凭什么要求对方？我私下对好友说。你这就不懂了，你看从古到今，我们文化在这方面对男子的宽容总是超过女性。所以才有三妻四妾，才有二奶三奶等。
好友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仍希望这方面男女也应平等。戈尔好歹是留美博士，思想一贯开放，观念不该陈腐吧？
不到周末，戈尔要我们提前去他家，我们圈子的朋友上班的说工作忙，上学的说功课紧。他见我们将他的邀请当皮球，便在哪头唉声叹气，说他命苦。老大哥说，你小子揽着一个美人，还叫什么命苦？什么揽着美人，我是揽着美人的影子，她不见两天了。你们快来帮我想点办法吧！
我们一个个陆续赶到他那两百平米的house。戈尔沮丧地坐在客厅新买的米色情侣沙发上，几天不见，头发花白了不少。但他穿戴仍然考究，家也一尘不染。这是他一贯作风，他最讨厌凌乱。我们曾开玩笑他选错了专业，他应读什么环保之类的。他却说了一句发人深省的话：一个人连家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大事？
戈尔，到底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会不见了？你报警了？我们一伙人七嘴八舌道。我还没报警，因为我不相信她会失踪。毫无疑问，她比相片更漂亮。她从机场推着两大箱行李走出来的刹那，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好像十分平静，朝我微笑一下。一副落落大方的味道，只是每说一句话总要推敲一番什么似的。当时我把此拟为她的优点，现在想来，唉，她更绝的是提出在举行正式结婚仪式前，决不让我碰她。这年头还有这么自重的女孩，我一边暗自庆幸，一边联系教堂。哪知前天，也就是她来的第二天，我去车店换机油，走时她还关着门睡觉，我不忍心叫醒她，给她留了条。孰料，半小时回来后她竟然不在家里。起初，以为她出去散步，可一小时过了，还不见她的身影，我有些着急。以为她迷路，或者遇到什么。她英语不好，真有什么有理也说不清啊。二小时过了，我反倒镇静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我拉开衣柜，才发现她所有的行李也无影无踪。
这绝对是预谋的逃遁，我们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断定。我们说她不仁，你何必义，干脆打电话给移民局取消她的绿卡等等，结果都被他推翻。他说不管怎么，我都要等她的说法再作决定，因为他不相信她不来找他。因为她的绿卡毕竟是暂时的。
三天后，戈尔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说她在他那儿，请他不要担心。戈尔说你拐走了我的妻子，等着我的起诉书吧。那男子不急不徐地说，对不起戈尔，我们利用了你。她是我的未婚妻，自我来美读硕士，她便开始申请来美。可总被拒签，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你理解我们的苦衷，也希望今后我们能成朋友。我已将你为她买的机票钱寄出。非常非常的抱歉......。那男子尚未说完，戈尔将电话挂了。
接着，戈尔开始找律师咨询，他说好事还没开始，怎么就算了？但我们知道他最终只有放弃，仅律师费便会让他几年积蓄荡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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